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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6月30日 星期一

瞎子

我愛吃蝦子,每當我的手裡面有蝦子,牠就會爬進去我的肚子中,
然後留存一抹痕跡在指甲縫當中,
一般人認為那是剝蝦殼必然的情形,
蝦子被層層脫去外殼後,牠鮮腥汁液伴隨你的指頭擠壓而滲了進去指甲縫,
但,不只這樣喔,

儘管用相當多泡沫抓啊摳的,讓泡泡進去後、再用刷子努力的刷,它還是會存留一點在裡面,
我覺得就是這樣的東西讓我起了些疹子,我認為就是蝦子經由指甲縫爬進去我的身體裡面,
然後身上發了紅色斑點痕跡,到了非常嚴重必須要掛急診的地步。
這是大屠殺蝦子的復仇啊。

那天,Dr. Q 告訴我,蝦子不是好食物,容易因蝦過敏當然不要吃,
不說你不知道,一般醫生都是不吃鳳梨、不吃牛肉,但最好連蝦子也不要吃。
離開前 Dr. Q 說我的生理反應實在激烈到我必須抽血檢查一下。

從來也沒看過聽過醫生不能吃蝦子的說法,回家後因為好奇,google了好些組合,
不管是同音「瞎子」搭配「雷射」、諧音「下子」搭配「婦產科」、「嚇」搭配任何恐怖醫院傳說,
頂多只是手術後病人吃蝦子好不好的討論,怎麼找就是沒看到跟醫生方面有關的什麼傳說之類的。

之後回診,看完報告,Dr. Q說一切正常,我問了Dr. Q,醫生是為什麼不要吃蝦?
Dr. Q:「說來話長,既然跟診療無關,如果你不介意等我下班的話,我再跟你講。」
好像也沒那麼重要,我轉身就要走,

他放下病例,抬頭起來、叫住了我且停頓了一下才說:
「啊,對了,你吃蝦子時,剝蝦過程中,有先剝掉眼睛再吃嗎?」

「沒有。」我簡短的回答。一般人剝蝦哪會特別弄掉眼睛然後再去掉頭啊?

「嘖嘖。」

「蛤?」

「唉,想知道就等我下班吧。唉。」

我好奇為了的,就是他那一個停頓。
我就真的這麼在地下室的7-11一直坐到他下班
反正我好像也是最後幾個病人,應該不會很久吧?
回診醫院的理由很簡單,就是等一個血液檢測報告,
而 Dr. Q 是負責任的醫生,我的報告也相當普通而且正常,
本該知道結果後就離開就是,但 Dr. Q 問了個問題,
莫名其妙到我也認為還是了解一下好了。

我一直等到22:34, Dr. Q 才晃啊晃的下來,一見到我,揮手示意後去買了罐冰火,
然後說:「我們邊走邊講吧,有點晚了。」

「所以你已經完成工作了?」我拿手指戳著鼻孔問,天啊的我好無聊。

「還有一些病歷要整理,不過可以先告一段落。」

「你開車過來的嘛?」

「對。」

「那我們往停車場走吧。」
我們在手扶梯往上移動中。

「那,你打算告訴我到底蝦子跟…什麼眼睛到底有什麼關係嗎?」我完全不知道蝦子應該跟哪個主詞作關連詞。

「事情是這樣子的,在我剛進到這醫院的時候,大概是2002年中,我結束了專科考試,順利的升上了主治。」
他開始跟我講他自己的歷史?如果我不是男的,我會以為他要追我。

「在剛開始的時候,日子很新鮮,每天都是充滿動力的一天,我忙得很開心,能看到病人以及家屬們露出的微笑,是我最大的使命。日子過得很快,一下子一年就過去了,接下來是2003年那年,你還記得嗎?發生了什麼事?」

2003? 
我記得那一年生科週停辦,
因為那一件藍色系服的瓢蟲從來沒有成功的登上六月的中正堂表演。

SARS!

「沒錯!那年我所遭遇到的狀況跟電視上報導的和平醫院差不多,只是我們這邊規模比較小,加上院長當時和疾管局、校方和衛生署關係還不錯,所以迅速妥善處置的結果就是沒有鬧上媒體。這一點你不得不承認擁有一個懂得諂媚和爭權奪利的上司在這時候還是有好處的,而我們大家的工作,因為周遭消息封鎖得當,所以沒有太大的損失需要共同負擔。」Dr. Q 看著喝一口的冰火玻璃瓶口,然後挑了一下眉。

我不知道要說什麼,只好繼續聽著他說下去:「所以那年,我接到了一個特別的病歷,那是一個老先生。老先生打從台東過來,他說他在台東負責深層海水的開發,他是技術人員之一,主要是打算從300公尺深的地方把海水給抽上來,他說這是一個會新興的產業,並且只要布好管線,就有源源不絕的藍金可以掏。」

「他之所以會來就診是因為他在推的海洋深層水,一開始報告出了一點問題,為了取信於人,他選擇長期飲用,然而,好景不常,就是血液的分析出了點問題,所以找到我這邊過來,那年如果SARS的事情爆炸開來,我也沒機會遇到這一位老人家了。」

「簡單淺白地講,他的血液當中我們驗出了超標的重金屬含量,而且種類複雜多樣,可能因為這樣而長了一些不好的東西出來,我先說明,這不代表著這位老先生負責的海水有問題,我只是他的生理狀況以及就患者的生活飲食狀況特異性提出,並沒有暗示你這之間的關聯性的意思,畢竟我們沒有做很切確的控制,我只是抽血、檢驗,只是要治療病患而不得不去作的了解過程。」

「我知道。」也就是這些都只是假設無關連的狀況下,我們只是互相彼此地略過這些線索,不禁讓我想起現代有許多爆料的場合也是類似這樣的對談模式。

「這位老先生後來陸陸續續的接受治療之後,也經過了好些年,狀況有得到控制,同時我請他要做基本的生理調控,也就是擁有正常且健康的飲食,我們彼此沒有去討論海洋水的問題,但是我想這是我們之間的默契,因為後來聽說政府開始進行接管的動作....」

「也就是說,資金投注進去、設備就定位、後面的產業供給鏈就必須把產品呼的一直接力下去,這樣子才能把老闆們投注的心力轉化為股市帳面上的數字,在這些進行的同時,老先生的狀況雖然獲得控制,但終究還是被一些東西給打敗了,被那些長時間累積、根深蒂固、難以拔除的壞東西給無情的摧毀掉。」

「那時已經是接近末期了,老先生離開前,我站在床邊,只留下一句話給了他兒子,就是不要吃蝦子。因為在治療他的這些年間他從來就不去提到他的海洋水產業到底擴張延伸到什麼地步,我有好幾次好奇差點就問出口,可是基於醫療隱私道德,這些事情就算知道,也不適合和任何人講,畢竟後果,好像會相當嚴重。」

「針對蝦子的疑慮,我特別跑去問一個我從小到大、一起長大,一個作養殖的好弟兄,他告訴我台灣養殖蝦子的場有用海水的,可是總體量不大,台灣有許多蝦子都是進口的,所以我還是想不到為什麼他說不要吃蝦子,這和他做海水的事情兩件事情我還是組裝不起來。繼續聊的結果,我才又知道原來那時候台灣養蝦的環境就不太好,除了蝦子的病因為飼養過度密集導致蝦苗驟減以外,東南亞國家的養殖業者的崛起都使得養蝦的市場價格在內憂外患包夾下越來越困頓。」

「他說,為了尋求解決的辦法,後來黑市當中有在賣一種特別的海水,使用這海水的濃縮汁液後蝦子長得超快、超大、超肥、超營養,他說他們業界都會去台東找一家專門調配這種濃縮海水的公司,不過這公司的主打商品並不是這一種,而且聽說這公司負責的人,後來身體不太好,早早就把公司交給他的兒子打理,然後長期跑醫院。聊到後來,我才驚覺朋友講的就是這一位老先生,他原來就是個養蝦企業主,發達時賺了超多錢,然後狀況困頓後他開始尋求解決方法,他的子公司之一就是把海洋深層水當中的沈澱的有機質收集起來做成濃縮液然後販賣給蝦農....,而這個子公司反而營業額超越原本的公司成為公司的主力…」

Dr. Q 說完這一切的時候,我心中也滿是疑惑,如果大多的蝦子都是進口,那也不一定有吃到有問題的蝦子啊,如果不要吃海水養的、應該可以避免掉這群有問題的蝦吧?

Dr. Q 說問題出在於不是所有人去市場買蝦子的時候都會問來源,也不是每個小販都真的知道他賣的蝦子從哪裡來。
我覺得下次買蝦子時我千萬要問清楚,要跟媽媽講一下。

「呃…那為什麼是我?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一切?因為我晚餐吃蝦?」我問 Dr. Q。
既然這一切聽起來像是那麼糟糕的事情,為什麼需要跟一個莫名其妙的人吐露心聲? 

「因為,我隱瞞了你,我發現你的血液報告跟那位老先生有點像...」Mr. Q把左手瓶子換到右手,左手拿推了一下眼鏡,看了一下遠方。

「!!那為什麼剛剛不講,為什麼要現在說?」

「因為老先生的事情我沒有跟任何人透露過,就連那些在旁的護士們她們也不曉得。」

「那…?不管啊,治療呢?這部份總該安排什麼更加確定的檢查之類的吧?」

「沒問題的,因為這樣的案例越來越多,這些年來我已經成為血液腫瘤科的權威了,一切都在我掌控底下。」
Dr. Q 說完後,酒瓶高高舉起,快速落下,我的頭一陣暈眩。

「喂!幹嘛?!」我還能說什麼,一整個晚上我都在疑惑,我趴著不動還能看到停車場昏暗的燈光旋轉著。

「我是Q,你盡量發問吧!」

「什麼蝦子眼睛的什麼鬼的是啥?」這問題根本就不重要了啊。

「因為我不隨便掰個什麼你就不會等我了。」Dr. Q 對於瞎掰,很得意貌。

「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因為老先生躺臥在病床上離開人世時,身邊只有我一個人...」

2012年11月17日 星期六

i robot

愛人機器人,i robot , 愛羅伯特。

我是愛人機器人,任務是達成公司分派的工作,
具有高度智能,達成人類可以達成的所有事情。

除了原本的機器人三大母法:
不能攻擊人類。
必須服從人類命令,但不能攻擊人類。
除了以上,機器人必須保護自己。

還增加一些子法小規定,
但只適用於此種機型:
不能攻擊愛人。
必須服從公司命令,但不能攻擊愛人。
除非絕對必要,不然得適當犧牲自己。

我執行的任務對象主要是屬於對「愛」放棄的人:
像是家庭因素而失學的孩子找回對求學的熱忱、
幫助對愛情沒有安全感的憂鬱症女人拾回對人的信心、
中年被解雇以為自己沒有存在必要的失業男子,讓他珍惜家人的存在與伴隨、
破壞環境後利用政府發包環境工程維護作業進行圖利的不肖廠商最後能夠珍惜環境給予的一切。

我可說是公司的心理戰機器人,
利用人的弱點,像是貪婪、自暴自棄、無法正確量化卻愛比較的心態、
或是只看到眼前卻計算不到將來的人際關係短視或傷害彼此利用、
人都會因為這些特性而有特別弱小的時候,
我必須在看到微小徵兆發生時,進行特別的愛的行動,
行動方案由伺服器主機提供,我們只進行情況判定,然後接收方案命令、執行、回報錯誤數據供主機修正新方案並回報效率改善率,
客戶只能一次進行一個,
有時候時間會耗費比較久,
通常是以年計算,
因為人的算計是短視的,當你對他好的時候,
他只記得當下的感受,明天起若不能達到今日的強度,
相對的值就比較低,
公司統計的案例統計分析起來,這種情形在比較小的男孩和壯年時期的女人比較容易發生。

因為通常是長期征戰,
為了避免效果打折或是行動方案得到反效果,
進行愛的行動方案必須要從各角度、各方面、不計損耗自身利益的方式來進行,
公司給我們的判斷準則是:

無條件給予、不求回報。
因為愛,是無法被計算的,
當一個人接受我的服務,並且完成伺服器作業完成註冊時,
公司還會後續追蹤客戶散發愛的數值,
當客戶啟動自身愛的付出,
就如雨水打在暴露烈日下原本乾枯卻努力回應的稻草,繁花盛開,結實累累,
其效益難以用人間的計算方式去估計獲得利益。

但是公司一直以來都算得出來,
只是不用將報表呈現出來,
也因此我們不需要被大量生產,
外界盛傳的龐大公司,其實也只是秘密進行且鮮為人知的秘密集團,
因為我的外觀不起眼,就是一般人的樣子,有各種年紀的款型,
種族、語言、風俗習慣只需要更新韌體就能達成,
在普通人的眼中,我們就是普通人。

我不需要去想我的上司是誰,
我只負責執行命令,
當完成命令後,會離開客戶,
用人類記憶的方式存活在他們自己的腦海中,
再接到新任務時,我的形態都會發生改變,
但cwc120808就是我的編號,執行任務的所有資料數據只有我和公司資料庫共同擁有,
各層上司們除了最頂端的刪除者有密碼以外,
不會有其他公司內的人明白。

刪除者的存在是必要的,
他擁有密碼的目的只是為了刪除,
當資料程序有危險或遭人破壞時,
必須進行刪除的動作,此動作無法自我進行,
除影響到原本的母法以外,也會讓我們下一步動作產生計算上的困難,
但由刪除者來進行,我的機能就都還能維持正常。

我了解一切任務執行的程序,
但我不知道為什麼,也不知道公司的模樣,
外界的傳言多到我只相信其中一個,
那就是,聽說我們不是人。

            *                      *                      *

我是刪除者,公司的創始人,
若說人類最後的武器就是希望,
那只是一種消極的作法,
人還存在者一種積極價值,
那就做愛。

在愛的世界裡,
有犧牲、有激發更大的能量、甚至推進人類的進步,
卻不是希望系統當中,貪婪類希望能輕易達成的目標,
像是,你可以為了物質的慾望想念而勤奮努力,
但,卻比不上擁有此樣追求物後的珍惜來得偉大,
我們都知道守成不易,
維持對愛的熱忱比尚未得到愛的希望企求來得不容易,
不僅需要淬鍊,也超脫生物體的生理訴求,
是一種生物精神的能量。

在到手之前的東西總是特別迷人,
我要矯正的是這件事情。
但這違反世界的定律,
古典派的認為這是進步的原動力,
我卻認為這低估了愛的力量,
因為愛可以擴散,貪婪的進步只是一種比較性的超越,
你會想比較好,只是你不甘落後於人。

那樣不是愛。

真正的愛是一如子宮孕育孩子般的溫溫順順,
不斷滋生出來的血管慢慢包圍著胚胎,
既柔軟、又不慍不熱,
彷彿是這宇宙註定在這紀元當中要擴散,
不疾不徐,穩定又平均。

所以當我們推出cwc系列的時候,
就設定好,他所服務的對象,
不會任務艱困而使他能量低落,
伺服器每日會監控愛的能量值,
將機器人本身所能犧牲的數值扣除在主機內,
因為主機會收集全世界的能量,
所以當cwc單獨面對客戶的時候,
不可能一次將主機內所有的能量都除去,
這會使我們的系統當機、崩毀、甚至公司倒閉。

在這樣的觀念下,操作起來並不困難,
說白話一點,如果你看過皮克斯的怪獸電力公司,
你就知道他們從蒐集孩子們的尖角生作為能量,
後來轉為收集孩子們的笑聲。

這是正確的方向,
有一點波的觀念的人都知道,
長波能量低、短波能量高,
你要把城牆打破,總不能集畢生力氣只打一拳,
倒不如增強頻率,像電鑽一樣,慢慢、規律性地慢慢去貫穿,
尖叫聲總不能一直發出,
笑聲可就不一定了,這大概是那卡通的內容,卻也是我們公司的主旨,

我們要提昇宇宙中愛的能量。

            *                      *                      *

我是一位中學教師,剛踏入職場時,我認為自己很有耐心,
我打算用充飽的熱忱來輔助教授的專業科目,
然而,隨著時間的過去,我漸漸感到灰心,
孩子們無法在有限的課室限制中看見課程精妙所在,
最高教學指導單位已經將課程簡單化到不行再刪了,
孩子們的認知負荷在個別差異下就像拖車底下不同大小的輪子,
我看不到這群孩子如何能團結將國家的未來從此載送到美好的遠方,
有同事告訴我,這就是現實,請你不要將責任放得太重,
我想,我已經退讓了,
以熱忱點火的帶好每一個孩子退到「我希望能把該講的東西講完就好」,
這之中的落差,變成一種責任的完了,而不是肩負起孩子成長橋樑的搭建,
當我只是盡到義務時,我看不見成就感,我感覺不到我的存在。

然而這都只是剛開始,
孩子們的踐踏專業,家長的睥睨你以為的尊嚴,
再再打退我心中的熱情,
我沒辦法利用行動、言語、社群力量來讓孩子或家長了解到「這樣做真的比較好」,
我想,或許我以為的對學生們好,只是我一廂情願,
或許,只要把責任完了、只要把該教的教完,
不去糾舉他們的目無尊長、喪失對知識的好奇心、沒有責任感等錯誤行為,
國家未來的主人翁還是能帶領國家人民走到下一個文明世界。

我想,我沒有了愛。

2012年5月18日 星期五

櫓汐


群英是一名男子,
名字和每天過著普通上班族的貧乏生活完全相反,
即便是在廣告公司上班,卻沒有太多全新動力上膛的衝勁。
上級要求業績、他負責努力地與客戶協調磋商,
把談成的生意交給下一個部門負責執行,
每天起床用手將水快速抹過臉、刷子來回牙際、三明治塞嘴巴、奶茶進去、開車、資料夾打開、牙齒對客戶微笑、重複無限多次介紹公司的豐功偉業,然後下班、睡覺。

說簡單也挺簡單,
群英覺得只要說出幾個名字,客戶就會知道那些厲害的廣告原來是他們拍的,
但是來談的人不一定都有空看電視,他得隨身攜帶多媒體播放器,
用三十秒的短片兩個再加上一個一分鐘的來讓客戶印象深刻。

他最喜歡那一個蜈蚣的廣告了,
一條蜈蚣從床底爬出,爬到熟睡男人的嘴唇上方,
甦醒的女人接吻男人時被蜈蚣給螫到,
下一個畫面就是五秒鐘刮鬍刀和蜈蚣的對抗,
最後一個畫面是掉落的蜈蚣腳溶進地毯,
然後新的蜈蚣又孵了出來。
最後的一句話是「溫柔的善待敵人」。

撇開打鬥動畫做得很吸睛外,
群英認為最有意思的是將鬍子比擬成蜈蚣,
很多腳、很扎,男人們也從沒想過不刮鬍子其實不怎麼影響生存,
就跟蜈蚣一樣,牠在你家當益蟲,但你看到牠還是想殺了牠,
而這把溫柔的刀同時解決了這兩個矛盾,
留了一條路而不是刮傷臉龐讓鬍鬚再也長不出來。

第一次看完廣告時群英還納悶廠商怎會用,
一般人直覺都是反應「沒殺死啊?」、「不好用。」、「刀子不利!」
後來才知道對敵人仁慈也是一種給予自己將來有些為逆轉機會的伏筆。

喜歡這蜈蚣廣告的原因還有一個,
就是廣告中的女人在翻身靠近男人時的腰很美,
有種相當特別的彎曲角度,翻得剛剛好,
不曉得是導演刻意安排還是巧合,
這或許是全世界最美的腰的一個角度。

他想起自己也曾扶過這樣的腰,
在那個大學畢業獨自去花東旅遊時,
有一位在半山腰上的年輕女子彎下腰來撿拾掉落的金針花,
不小心腳滑,一個踉蹌,群英扶了一把,
女子衣擺上翻,露出了腰,群英幫她翻回來。

接著那個夏天,他們一起去旅行,
後來女子著迷於印度風情,
去了一趟印度後,覺得古老的印度大陸藏有很多秘密,
而嫁給了一位印度人。

就算過了好幾年,在工作上看到一些所謂的女強人,
他還是會想起那位自稱自己是南斯拉夫後裔的強悍南歐女孩,
還有那個閃閃發亮的金針花下午。

            *                      *                      *

群英認為工作再賣力,也好似不是自己成就,
心態上面有點退縮到未成年時期,
虛與委蛇、過一天算一天,
但這只是心態上的,
同事最近有好些人團購韓國美妝產品,
群英敬謝不敏,雖然他知道男性的保養品韓國總是比較好買又便宜,
非得保養的話,男人用的和女人用的有什麼差別?
就是味道不一樣而已,如果真有那麼一天走到不保養就沒客戶可以談,
他也真只會找出那種沒香料的來保養,
為了別人塑造出來的形象而去使用、符合才叫做男人味,
不過就是個塑膠膜子,從外面去符合別人的期待,並且連內在性格也失去了。

當韓國貨送來的這天,
辦公室大家都忙著拆封驗貨,
接下來的一兩個月也可以想見大家會期待並討論肌膚上的變化,
群英心裡頭這樣想著。

冷不防一位女同事拍了一下肩膀,
「欸~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你最近變得....有點俊俏?」那位年近中年的微胖女性說道。
「這樣都可以逗我開心啊,謝啦,這世界反了,還得讓姐姐您來鼓勵小弟我。」
「是說真的哩,我知道最近你常跑外面,看到你總是吃還在嘴邊、電話一來、抓了就走的背影,就知道最近又被操了。」
「沒辦法啊,內湖那邊的盧總還真的比較盧,多跑或許就有機會。」
「所以我才覺得奇怪啊,盧總是要求多到出名的,雖然接到案子真的可以升官發財,可是聽說我們的死對頭搶到案子後,盧總就曾經把幾個創意部門的搞到快瘋掉,原本接的業務也跟著潦了下去,說是什麼都資助了一些考察團和講座的費用了,為的就是可以拍出心目中夢想的廣告,然後撕掉了好幾個企劃,就是典型的接了卻又不知道怎麼結束。」
「嗯,這些我知道,不過也是因為這樣我們才有機會不是嗎?盧總長期合作的公司竟然可以讓他那麼不開心,我想要好好試著協調看看,說不定可以從中殺出什麼血路出來。」
「所以呀,我覺得你應當要相當憔悴的,呵呵。但~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呢?」
「大概我心態相當輕鬆吧?」
「到底有沒有要拿到啊!認真點嘛!」
「好啦~知道啦!」

或許群英給同事一種相當認真有為青年的感覺,
但群英自己不認為,他認為是一種退化,
那股「我正在認真努力了」的消極想法常會冒出來,
會這樣安慰自己的通常不會成功,
他也不覺得自己會是成功的人士之一。

倒是剛剛黛雲姐說的,最近變俊俏了?
好像也不是第一個聽說的,
當大家要團購保養品時,
也都說群英不用了啦,最近不知道是不是有喜事,
喜上眉稍,臉色潤澤,
好似充滿動力的飽滿額頭,
看起來活似從剛拍完沐浴乳廣告的男模走出來那樣,
不是成熟男子那種,而是青春活體、熱騰騰的蒸汽噴發那款,
群英也注意到,最近早上起床時,
原本的一些臉上的坑疤消失了,
洗起臉來相當順服,油光不多,甚至帶點嫩的手感。

自己都覺得娘了起來。

            *                      *                      *

幾個穿黑西裝的矮壯男人從電梯中走了出來,
亮出名片說要找群英,
黛雲姐順手指向了他的辦公桌,
矮壯男人們的上半身相當粗壯,
西裝都快被撐破了,
下半身則是一般身材,就是腿短了點。

他們靠近群英後,
把群英打暈,
辦公室一陣尖叫,
黛雲姐撥出110。

群英醒來後,
發現自己在一家廢棄工廠,
手被電纜線反綁著橫躺在地上,
矮壯男人們看到他醒過來時,紛紛喀啦喀啦踩著不和腳皮鞋走了過來,
男人當中有位額頭有疤的,站在最前面,彎下腰來,摘下了墨鏡,
靠近群英,聞了聞,
群英一臉驚愕。

「說吧,東西在哪裡?」疤痕男邊說邊摀著看起來像鼻子的構造。
「什麼東西?」群英滿腹疑惑,頭還隱隱作痛。
「就是那塊布。」
「布?」

            *                      *                      *

一個月前的午後,
群英在趕往和客戶約的咖啡店路上,
上天橋時,不小心劃到旁邊的扶梯護欄裸露的銳角,
當場血流如注,那時上樓梯的轉角旁邊站了一位小男孩,
遞給了群英一塊白色的布。
他跟群英說:「好好保護著。」

群英想都沒想,拿了就往傷口摀,
因為趕時間,道謝後,就快步離開了,
等到跟客戶談妥,再度想起這塊布時已經傍晚了。
群英想再度感謝,並告訴這孩子這舉動讓他覺得很溫暖,
跑回天橋轉角找尋小男孩的身影,
但除了橋下的攤販外,誰都不再那裏,
他去問了攤販,想說可能是他們的小孩,
但沒有人知道這小蘿蔔頭才及腰的小孩是哪來的。

群英回去後,
到了附近外科診所作了包紮,
晚上則把布洗乾淨,
想著或許哪天經過,
一定要把這白布還給男孩。

不就是一塊白布嘛?
說也奇怪,原本的白布沾上血跡後不太好清洗的,
卻在清水沖過後,完全看不出來沾過血液,
當洗完隔天晾著透過陽光看時,甚至覺得這純白潔淨前所未見,
感到詫異的還在後面,
包紮過後的隔天,傷口癒合之速前所未有,
他歸功於,小男孩的純潔愛心。

            *                      *                      *

有疤的黑衣人繼續說,
「對,就是那塊布,你動了它,勢必得接受處罰。」
群英腦袋閃過小男孩的身影,
跟眼前的有疤男有點像,但實在是嬌小更多,
看起來真的比較像一般小孩,只是上半身也較為結實。

「你是說一塊白色的布?大小大概是毛巾那樣?」
「大概吧,我不知道什麼是毛巾。總之,把布拿回來,你,帶我們去拿。」
群英覺得一切都不合理,一塊小孩送的布,一群不知道什麼叫做毛巾的黑衣人,
他被打暈了還得把這群人帶回家搗亂?
「好,你先聽我說,我不確定你要的布跟我有的布是不是同一個,你不如先說說那布的樣子或給你的感覺。」
「那塊布是我們族人的櫓汐,專門用來開啟摀痕門用的,為了避免族人通過時被俘哈干擾,所以得掛在門上,它長長的。」
「???」真是夠了,完全聽不懂,遇到外星人了,群英想著。
有疤男接著說,「族人通過摀痕門時有可能會變動,所以必用櫓汐把他們回復。」
聽起來像是有什麼記憶功能還是什麼返回模式可以使用的樣子,群英心裡面想著。
他快速想起莫名其妙可以解釋這一切的答案,
包括這是那個魯總為了測試他的反應搞出來的局,
或者是黛雲姐給的驚喜,因為上次黛雲姐生日時,
群英讓她以為電梯壞了而困在裡面三十分鐘,
而黛雲姐連門都沒嘗試想手動打開,這對於慌張人性的考驗還有其他心得,實在是現在不適合回想起來,
還是上次的小男孩把家裡面很重要的東西拿出來亂丟,被老爸發現然後自己倒楣被抓,
總之不會是外星人,他們講的東西聽起來像是原住民部落裡頭的神器的樣子,
如果真的很重要,反正東西本來就不是我的,還給他們,對他們的部落或許真的比較好。

群英又想起,
那天把布隨便洗都很乾淨後,
他就用來擦臉看看,
發現其他白毛巾沾清水擦臉後,短時間就會留下油垢黃漬,
可是這條真的很好用,怎麼擦就是不會髒,
而且觸感柔軟、質地舒服。

用來摀著傷口,快速地好了,
用來洗臉,臉變…俊俏了?
放在什麼門上,可以回復族人什麼?

所以那是一塊會吸走血塊、油漬的布?是未知名原住民的神器?
是一塊回復時光的布?
如果是回復時光的布,如果我一直包著臉,那會怎樣啊?
後來那條布群英放在枕頭上,當枕頭巾來用,
他大概睡了不到一個禮拜,
每天睡大約七個半小時,
所以最近一直想起以前的事情,想起那個南斯拉夫女友?
所以工作上有心態退縮到未成年時期,
虛與委蛇、過一天算一天的倒轉?
腦袋會一直退化嘛?會變成嬰兒腦袋嘛?
再往前呢?是什麼?!

群英越想越不敢想,該不會那個孩子其實是大人?
好險這群人有來找我,不然我的腦子不就縮成豆瓣了,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判斷東西是誰的,
然後再來考慮布應該要怎麼處理。

「是時光布?」群英問。
「是櫓汐,將潮水滑回去的我們的神器。」有疤男擔心表情回答著。

2011年11月24日 星期四

正義狗


我在解決掉憋很久的尿,並且深深覺得當中一定有紅血球,儲存尿液的膀胱血絲迸裂,不是單純發炎兩個字就代表所有的診斷。因為廁所全都在打掃,我沒辦法去上廁所,再上一節課,有學長在抽煙,我討厭煙味,聞到有點頭暈甚會痛的地步。今天我恨自己的尿怎麼那麼多,平常水是喝得正常,今天水喝得比較少,大多是飲料,運動會結束時,班上贏了一些獎金,班上同學為了犒賞自己付出的汗水提議買運動飲料,是那種兩公升的大瓶裝,總共買了兩大箱。

下午第一節課,是自修課,理應理化考卷要檢討完附加上檢討,我們導師把那些功課好的同學訓練得很好,不僅可以維持班上秩序,還可以幫他檢討考卷,有時我覺得這些題目非常簡單,根本就不需要老師的存在,因為有同學的檢討就夠了,儘管如此,老師還是常裝模作樣的問我們有沒有問題,我也有時應付一下的問他個幾題,是的,我怕他失業,當老師不能協助解惑時,他可能會被扣三分之一的薪水。

我為什麼要怕他失業呢?我覺得老師有一些秘密,那些秘密在我還不知道之前,必須要持續觀察。就像我前面講的,那些功課好的同學並不包括我在內,但是我是聰明的,老師總是說我很聰明,只是不夠用功而已,我也真的上課都有聽懂,像是數學那題「設x為正整數,則方程式 3x+1=5x+6的解為?」這個題目我看了就知道要把叉叉給移到一起,不是叉叉的到另外一邊,減一減、加一加、乘除一下答案就出來了,無怪乎加減乘除那麼重要,上這個未知數東西時,我突然領悟到原來事情只要規則講好,後面就會很順。

我知道規則說來簡單、應用起來困難,我看得懂,但要算就會出問題,同學講解我也都懂,要我來講解就是不行,可能路就是一定要有人開,沒人開的路你跑去前面說要拓荒是一件相當辛苦且不可能的事情,我記得數學老師說過他正在念研究所,念研究所要寫論文,要寫出沒人過的東西,但是很多經典的數學題目都有人作過了,真正的創新非常的少,所以他們會東拼西湊,像是在玩拼圖那樣,有時會把俄羅斯娃娃的頭接到聖誕老人的身體,又或者把玉皇大帝的帽子扣在懷抱耶穌的聖母頭上,他說這樣就是創新。只是這樣子把路的成份放進來柏油機裡頭絞一絞,就拿出去說要鋪路,這樣就是拓荒,我總覺得少了點冒險的成分。

這天下午自修課,我打算進行史無前例的冒險,這是我的一個小小的開端,我看著考卷上面的波,我想起導師上課時甩的繩子,那個波沒有相當完美,愈末端時的波形愈加混亂,是直線的形式,無怪乎鞭子鞭打人時會留下一條痕跡,如果是真正的波,他只會留下一個點,最近新聞上提到的巴格達先後遭遇一波波自殺襲擊和路邊炸彈襲擊攻擊也不是真正的波,每一次的攻擊都造成人民生理和心理的一條巨大傷痕,那痕跡也不是一個點,既紅又黑到壞死的地步。

回到導師手上的繩子,當他輕輕甩時,後方的繩子上下劇烈震盪,我要的就是這個,當兩點一到,下午第一節下課鐘聲一響,我要開始我的冒險。

我自認為看穿了這些考試的目的,我來學校沒有得到那學問的樂趣,那些成績好的我的同學,每個都像是岩縫上的壁虎,很會鑽,鑽在相當前面,但他們不知道懸崖是自找的,我的大地其實就在我眼前展開,我真灼視野看破這些帳蔽,鐘打了,我起身將考卷放在手指上,用紙張的邊緣快速的朝向指腹抽過,「嘩」的一聲,我隔壁的女同學大叫有血,我在考卷上寫上一百分然後走向那兩箱運動飲料,挖開箱子後,拿起來狂喝。

喝了半罐,我覺得肚子有點撐,旁邊的同學不知道我要幹嘛,又努力了一下,快喝完一罐時,不小心嗆到吐了一口,下意識用手捂住嘴,手指上面的血還是在流著,嗆出來的運動飲料和血和在一起攤在冰涼地磚上,我很好奇那一沱飲料的鹹味是血的味道還是飲料本身的味道。

當我要開第二瓶時,旁邊的兩位同學也一人一罐,開始跟著我狂灌,我根本就想不起來是誰,一旦我開始行動,不達成目的前注意力不能被分散。

當我喝到第二罐的一半時所有運動飲料都已經被打開,地上一堆黏黏的液體和著我的血變成粉紅色的流體往門外流出。

我喝不下去了,接下來是第二階段,就是安靜上課。

下午第二節是歷史,一堂相當安靜的課,只會有老師的粉筆喀喀聲。

兩點三十四分,一位同學舉手要上廁所,老師讓他去了。

兩點四十分一位同學要上廁所,老師讓他去了,同時有三位同學表達想要去,老師生氣了,問他們在幹什麼,為什麼下課不去上廁所,但是還是讓他們去了。

兩點五十三分,班上有十個人表達要上廁所,老師爆炸了,我也有點不太舒服。

三點下課了,我想要上廁所,走去時,發現學長在廁所抽煙,他們說可以上,可是我不喜歡煙味,而且這有違我的冒險,我有點生氣,因為廁所不是用來抽煙的,他們不知道那種上完廁所後大吐一口氣在吸一口二手菸時的感覺相當不好,於是我告訴學長不要在廁所抽煙,學長回我關我什麼事,要上就上不要上就走,我跟他們說我不想上了,轉身就離開,其中一個很肥又壯又黑的學長穿著拖鞋,拉住我頸後的衣領把我拖了回去,罵了一句髒話,問我是在屌什麼,我轉頭後跟他說,我很厲害,不要小看我,當下我指的是我的膀胱很強,我在進行一樣實驗,但是快要破功,我不太愉快,當我這樣講時,手不自主握起了拳,有點發抖,因為血還在流,一滴一滴的滴在我腳邊,學長的嘴巴的煙味很臭,我有點頭暈,是聽說過短時間內喝大量的水會有水中毒的現象,可是我不知道喝運動飲料也會,我因為有點暈手又鬆開了來,身體一軟,學長本來抓著我的領子,卻變成提著我,我吐了一地,潑濺到他,當中還有一些小米粒,學長看起來很不爽,後來打鐘,生教來了,我繼續回教室上課。

班上的同學議論紛紛,導師來教室拖我去健康中心止血,也問我了剛剛在廁所是不是跟學長發生衝突,我大概講一下事情經過,老師說他知道了就叫我先回教室上課。回教室後,身邊的同學說我超屌,一邊流血一邊吐得那個學長滿臉嘔吐物的事情已經快速的傳開,那個學長說下一節課要來找我。

這節課我等不及了,等一下終於可以上廁所。

打鐘了,我跑遍全校的廁所,每一間都在打掃,結果都封起來不給上,我一直覺得這樣很不人性,不過我都打算自己做這麼不人性的事情了,怎可要求別人在我打算人性時就給我人性呢?這社會上有許多人過於予取予求,我不想當這樣的人,於是我走到正在興建還沒完工的新大樓旁,那是個工人們休息睡覺的工寮,打算解手時,學長出現了。

一陣天旋地轉,我眼睛很痛,他大概打到我的眼睛了,我只叫他不要打我的肚子,不然會後悔,但是他打了。

我的下體流出了液體來,量非常大,顏色參砸一點橘色,我相當地舒服,就像在彩虹上面跳躍一樣,我越爬越高,沒有人追得到我,人說大雨過後的放晴都會有彩虹,為了調整彩虹的角度我抬起了腳,發射的角度就跟老師上課講的彩虹的角度一樣是四十二度。

那天之後,同學們叫我,正義狗。

2011年5月23日 星期一

f 塔橋

威爾遜是一個公路旅者,
和其他共用61號公路的鐵路旅者不同。

這條號稱全國最長的鐵路與貫穿10州的61號公路呈現平行,
並且沿路的停靠站大都設於61號公路上,
這條公路呈現東西向,穿過平原、峽谷、河流、沙漠各種地形,
沿途壯闊挾著世界最長鐵橋而聞名的中都大峽谷是最困難的工程,
全長7公里,光是鋼材部分就耗了近千萬噸構築而成,與谷底溪水暴漲時垂直落差最大達562公尺,
使用的懸吊鋼樑可耐8.1規模的地震,不過其實這地方離海岸線遠,不常地震,
這鐵橋的名字是塔克拉斯橋,當地人簡稱為塔橋,或小名作塔,
這橋是小鎮的生命,從鐵公路共築計畫啟動、設計、規劃、建橋、竣工,替這小鎮帶來人口增加、繁榮與觀光收益。

威爾遜,40歲、已婚、離婚、兩小孩歸妻子管,
原因是威爾遜沒辦法盡到身為人夫與人父的職責,
那又怎麼會結婚?
他稱之被耽擱了,也就是這句話,使得法院將小孩監護權判給妻子,
那怎麼還需要打官司?
他覺得延續生命很重要,
不知道該信任誰的狀況下,
他選擇自產、自行訓練、希望將此重大任務傳承下去,
失去小孩傳承的機會後,他只能自己來處理這件事,
並且想辦法將過程記錄下來,希望來日那對日漸疏遠卻遺傳威爾遜好奇觸角的兄弟可以從中發掘出他的堅持是什麼。

至於被耽擱的原因其實很簡單,
威爾遜的妻子是韋德鎮上郵局局長的女兒,
二十來歲的威爾遜打算接起號稱不可能跨越的大裂谷任務開始,
塔橋設計圖、工程單位聯繫、公文往送等實體文件由局長女兒幫忙遞送,
接下來日久的接觸伴隨工程沒日沒夜的進行,
橋的完工,就是韋德鎮榮耀的開始,也是威爾遜夫婦第二個小孩出生那日。

這過程一切都幸福美滿,
直至橋的5.4公里處的公安意外發生,
那年橋斷了,河床因為洪水暴漲,沖走了大量基石,
橋樑垮了一小段,好險原本的大雨使得不多人車在橋上,
鐵路也因為大水造成的峽谷內泥濘積水而停駛塔橋這段,所以無人傷亡造成,
但威爾遜相當內疚,他內疚一同會勘的地質勘驗師提出的建議遭他否決,
造成實際上公安意外的發生。

事情發生後,有關單位展開究責行動,
威爾遜急著在調查結果出爐之前努力的修補漏洞,
過程當中也不避諱檢調的追查,
他翻出過往的資料,將全段可能危機重新評估,
找來兩三組專家就各區段作全面性檢查、並交叉抽驗檢查結果,
也作出相關的修補動作、甚至引領工程單位就三段懸樑做重新校正和鍛造的動作,
調查結果出爐,威爾遜需負重大責任,判刑、入獄。

韋德鎮因為威爾遜後續動作確實、不馬虎,
負責任的態度使得塔橋名聲沒有跌落至谷底,
反而媒體誇讚威爾遜,說政治人物做不好只會下台,
威爾遜給了長袖善舞的人物們一個好榜樣。

五年八個月後,威爾遜掮負著一種無人傷亡但若真發生傷亡自己死千萬次都贖不完的罪惡感出獄,
開始他的公路旅程,打算從全國最長的公路開始,
進行他所學得工程知識的現場會勘,
一個自己打算這麼做、無給職、沒有人知道這樣可以讓他減輕心中罪孽多少的旅程。

最辛苦的莫過於他的妻子,
總是告訴他們那對小兄弟,他們的父親是一位負責任的人,
但哥哥在小學畢業後開始質疑,
所謂的負責任就是丟下自己家庭去贖一個不知何時才會結束的罪就叫作負責任時,
他只覺得大人近視很深,大的東西看得到,小的看不到。

妻子也試圖要威爾遜回到原工作崗位上,
大部分韋德鎮的人還是相當尊敬威爾遜,
這世界上也有許多的路要鋪、橋要搭,
以威爾遜過往被媒體渲染的程度,
應該不至於再申請建築工程工會資格會被否決,
但這些年來,丈夫不再身旁的日子,
她一開始努力販賣韋德鎮地標塔橋的旅遊周邊來撫養孩子,
甚至成為當地觀光業者的領導頭頭,
她挾著塔橋名聲規劃火車旅遊、
擁抱峽谷地形收納對寬闊紅土大地抱有冒險幻想的旅客,
聯絡旅店、酒吧、邀請國內外舞團、秀場打造夜晚生活,
過往的西部牛仔的冒險旅程,吸引著小孩、充滿回憶的老人、
亟欲征服高亢黃沙的壯漢、還有對英挺剽悍報著幻想的少女、
甚至企劃大型活動,打造英雄美人風塵滾滾的愛情婚禮,
當地旅遊相關業者給了她個韋德火車頭的稱號,
無奈這火車頭也得過橋,遇到坑也得依附,
她的橋墮毀,也不曉得什麼時候可以回來。

一方面得看顧孩子的學業、
偶爾跳上火車坐個老半天前往州立監獄探監,
天天期待丈夫回來後,可以把橋的事業推向更高峰,
威爾遜卻從來就沒想過娛樂業這檔子事,
他想的是精準工程、最少的材料最大的負重比、還有重大過失。

出獄後,威爾遜展開他的工程之旅,
妻子繼續拉韋德的車廂們,
應該參與孩子黃金教養時代的國王因為服刑、流浪,
兩兄弟只能在漫天模糊的沙中成為西部王國必然繼位的王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