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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4月12日 星期五

莫名的APP

我下載了一份盜版的軟體,
會這麼說是因為自從iphone破解後,我透過內附的軟體連到對岸去直接下載APP,
為了省電,晚上睡覺時我會把3G和Wifi網路都關掉,
所以面對好幾百MB的APP我也是等到手機很清閒可以插著電的時候才讓他跑那些下載,
今天好不容易禮拜五夜晚的小週末下載完成一堆程式後,
要來好好品嚐有什麼有趣的遊戲。

這一個名叫「同伴」的APP很怪,
是看完了內容後才覺得怪的,
一開始要我往左滑或往右滑,可以選擇一些角色,
選定後,往下拉可以有更詳盡的說明。

我選了第一個,旅途,
往下拉後,寫著這是一個很古老的傳說,
傳說中只要踏上旅途的人,並且完成它的人,
將會看見沒有人見過的景象,
而完成的人,少之又少,
大部分的人都沒有回來,
曾經有記錄有一位白髮老翁從旅途的末端折返回來,
他沒有完成,原因是因為時間不夠了,
村民發現他身埋在雪堆裡時,他是如此說道:「再下去,就來不及了。」
隨後不管問發生了什麼事,他就是不肯說。

這旅程的傳說就在西伯利亞平原的雪地中滾動流傳著。

大概就只有這樣,然後我滑了回去,
第二個選項是一個腳印,可能是豬或羊的,
它說古代有一種動物,這種動物強而有力,
存在於不太可能的地方,
因為這是一種吃草的動物,但是所處的地方一年四季、一望無際的都是雪,
不僅長不出植物,就連棲息的地方都沒有,
而此種動物偶爾會出現在雪堆之上,
大多時候可能住在雪堆裡面,曾經有在雪堆中落難的人被這種可能是牛的動物拖出,
但也曾經有人描述被體型壯碩如牛的動物攻擊過,
牠從何來、要到哪裡去,是善還是惡,沒有人知道,
只知道,只要牠出現在人類部落附近,
隔天就會暴風雪。

第三個故事,上面有顆像紅豆的種子,
我照樣點了進去,完全不知道在幹嘛,
看來很像是下載了小說。

第三個故事說種子在西伯利亞是一種很珍貴的財寶,
一般的針葉樹葉型細長,如闊葉林般的寬大樹葉是只有在氣候溫暖的地方才會出現的,
如果在大片的針葉樹林正中央,俗稱樹林之心的開闊地,
用指頭劃過雪,畫出一個寬大葉子的形狀,
那麼接下來這樹林之心底下蘊含的種子將會往四面八方伸展出根、地下莖,
並往上抽出新的綠葉,
這些是是給予森林動物們的恩澤,
裡頭藏了許多地球上珍貴的種子,
是物種們啟發的原點。

看完了三段,
三段的共通點都是有雪,看來都是在北國發生的故事腳本,
牛和種子都在地底下,除此之後,文章和文章間沒有任何連結。

我滑回文章頂部,滑到第四段開頭,
看到一個臉型瘦弱的什麼我也不知道、
第五段是一棟像燈塔的建築,
第六段是一個女人。

正當要滑回來第四段看的時候,
APP突然被迫退出,
我看著原本APP的Logo打算再點進去時,
Logo表面的腳印動了起來,
對,是準備脫離那個框框的感覺,
先是左右輕輕的晃了一下,
然後是上下劇烈短暫急促的抖動,
後來整個圖案不見,只留下一個原本的方框,
然後APP不能點進去了。

所以這是遊戲本身嗎?
還比較像是愚人節遊戲,
就是他會記錄你的原本桌面,並且將我剛剛看到的過程「播放」了出來,
試圖讓我嚇一跳,並且感覺這程式很有趣,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想我只要等,應該會有其他的下一步,
在我這樣想的時候,我的手機變得很燙,燙到不得不放下它的地步,
我把它丟在床上。

結果,竟然開始冒煙。

原本「同伴」的腳蹄印地方冒出了煙,然後面板的玻璃像是被戳了一個洞一樣,
雖然事實上洞應該不大,但是我的嘴和眼睛都張得很大,
甚至是我的心也都像破了個洞,無窮的大。

煙越來越多,我用手去揮,
煙有股臭味,在急忙去開窗子要煽風時,
不小心腳脛骨踢到床腳,我滾倒在床上,
痛到掉眼淚,抱著腳,在床上滾,哀號,
床冷眼的在下面看著,
感到整個世界真是冰冷的無奈從腳底下竄升上來,
越來越冷,

擦掉眼角的眼淚後,
我睜開了眼。

發現,眼前是,

一列像豬還是羊又或者應該就是牛的腳印,
往前延伸,在雪地當中,
無窮盡延伸,一直進到遠方的森林當中。

2012年9月19日 星期三

+(。牛。)+

筱樺在國中時期是班上數一數二聰明的孩子,
用智力測驗的量表來看,在平均值加三個標準差以上,
勝過同時期99%的學生們,
可說是相當聰穎的孩子。

但是學業上面表現的不若智力測驗結果,
好似偶爾在班上相當前面,但偶爾在全校排名卻又可以掉到第150名,
媽媽從來沒有要求過她什麼,
只希望她可以按自己的人生有良好的品性和自我作主的好想法。

畢業那年,她選擇職校就讀,
而且念的是汽修科,她打算汽修課畢業,馬上就職去,
她單純想著人生如果可以早一點工作,
就可以比別人多累積十年的工作經驗,
薪水也是多十年,
而且還有珍貴十年的犯錯機會。

筱樺曾在高職時的日記上寫下,
如果人已經被容許犯錯,
是不是可以走出一條卓越的路線出來?
因此她將畢業後的十年青春,譜成犯錯人生的實現計畫,
期許自己是輝煌精采、是自我期許的實現、是跌倒了骨頭更為強健的迅速復原。

當然這過程不外乎錐心之痛的錯,
是無法挽回的,是往後人生再度遇到一樣狀況時,
那傷她的椎子,還會不留情的再度穿刺過去,而沒有任何防禦能力。

那是一個男孩子問她的問題:
「你覺得你相信的比較多,還是不相信的比較多?」
筱樺起初聽到這問題時驚為天人,
這問題不僅是大哉問,而且隨時隨地都可以拿來反省自己,
等級跟黑暗物質存在多少一樣困難,
不相信的東西,不只是看不到、聽不到、感覺不到而已,
念頭這東西,要轉可以瞬秒,也可以是一輩子都轉不過來。

在職校的日子相當的快樂,
跟許多男生一同克服了科主任給的許多任務,
也一直以為自己以後會成為車廠的皇后,
只要氣動器開始鳴叫,沒有任何機械會在她面前低頭悶哼。

畢業後,抱著技藝,她投入了打工旅遊的工作,
前往澳洲,找尋另一個天地。

到澳洲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屠夫,
後來台灣一直被拿出來討論澳洲打工的屠夫話題,
被借題發揮大學生畢業起薪低落,
當時被訪問的對象就是她所在職場的同事。

工作的內容其實只是一般肉品分裝及環境處理,
高等技術的技士,不是她這一種打工性質的,
必須是對動物生理構造有足夠的了解,
能夠揮起刀骨骼片片落下的爽快。

那時她曾經參觀過一些特別處理的手續,
也曾經想要有樣學樣的像過去拆解引擎蓋裡頭每一樣構造那樣的拆掉牛的所有一切。

那天她放假,
卻偷偷地從冷凍庫後面的小門溜進去,
換上淡綠色的工作服,
漫步悄悄地就一頭被肢解過的牛望著,
那是一堆被去掉的部份,
有關東方人吃的神經、舌頭等部位在這邊並不流行,準備當做飼料用,
她偷偷地抱了一顆牛頭,準備嘗試看看。

這件事被一名技士看到,
當時筱樺挖出了牛的眼球,但眼球帶不走,
她想要帶走牛角當做紀念,
就在動手去掉一個角的時候,
技士抓住她的手,問她在幹嘛。

筱樺吱吱唔唔說起她來自臺灣,
這名技士脫掉面罩,露出黑色頭髮,
才知道也是一名華人。

筱樺開始瞎掰庖丁解牛的事情,
說想要體驗一下每個部位肢解的過程來重現古法,
技士請她結束一切動作後,用無線電跟領班聯絡後,
筱樺被帶出去到準備室坐著,擔心的想著自己是不是會被開除。

過了半小時,技士換出了平常服裝,
一副輕鬆模樣,約了筱樺吃晚餐,
那天晚上,技士講的事情,
筱樺覺得難懂又不知道怎麼停止這一切。

那晚,技士說了這樣的事情:

「我們常認為鑽牛角尖是指件不好的事情,但這只是尺度問題。」

「就一頭牛來看,
牛角尖不但是牛的最前端,還是衝刺時最有力、最具力量和令人畏懼的部份,
說起來在牛角裡頭鑽,的確有可能像十二生肖的老鼠一樣有機會跳到牛群前頭,
若說寄生蟲在牛腦袋瓜往前鑽為的就是活下去,
這蟲也主宰著一頭牛的生死,
若講當代潮流,
每個年代所流行、風潮玩味的物品也都不盡相同,
舉資訊產品來說,脫離不了個人化、隨身娛樂帶著走的模式,
有時整體看來,這有利於科學的演進嗎?
這樣叫做科技嗎?
變得更輕薄短小之後,人有獲得較高的智慧堆疊上去嗎?
越是研究一樣物體,一件原理,一個通則,
越是發現現在的論文只是在鑽一個小問題,
是大通則背後道理的延伸應用而已,
我們從來無法見到事情的全貌,
因為我們很小,眼睛不夠多,體力不夠用,經歷不夠久,壽命不夠長。」

「想要退一步看,看著宇宙的光射向哪裡,比找出它發射的來源難,
要看出事情會往哪個方向走,不若從歷史經驗來判斷好下決定,
你不能不往前走、又一直利用過往經驗判斷下一步怎麼下棋,
除非,除非,你活得夠久、犯得錯夠多,
同時又能不因情感作祟讓自己誤判走過往錯誤的胡同。
也正因為看穿宇宙射線的方向困難,無法預期前方有什麼超重力場影響他的方向,
所以我們一直在胡同裡,一直在小山頭裡打破前面的阻礙,努力地破山,
企圖從背光液晶到OLED,企圖從弦論進化到大一統理論,
其實長遠來看都只是牛腳一舉還未必踏得到地面的一步,
就個人小成小就來說,這牛,還是蝸牛。」

「誰能說自己的人生很成功精采到劃時代呢?
誰能說自己都不在牛角裡鑽過呢?
我希望的是,偶爾換頭牛,
像殭屍蝸牛一樣,寄生蟲的小世界固然好保守,
但要有新生命誕生,還是得換個心態重整出發不是嗎?」

筱樺不知為何地想起以前那句「你覺得你相信的比較多,還是不相信的比較多?」
似乎相不相信都不重要,鑽不鑽牛角尖也無所謂,
她只知道事情輾轉來去,
能面對,能把握,能努力,能相信,就盡力去作,
她目前不是車廠皇后,也沒有庖丁神技,但她可以作任何可以適應環境的決定,
並且深深地把握住時間,而不是一直想找不到問題的答案,
即便她有時吃飯時還是忍不住想著不相信的事情可能比較多?

(如果我覺得不相信的事情比較多,那我可以相信自己真的比較相信這件事只佔小部分嗎?)
如果又要計算比例問題,她又困惑了。

2012年5月23日 星期三

雪花


我很努力的學習怎麼投籃,
我的觀念就是陪著他成長,
我也努力學英文符號、文法、句型時態、ICRT努力聽,
數學則從加減乘除到座標、三角函數、微積分,
我努力啃食,
除了原本課本上的以外,
努力的借書,
最近是有機LED、光、左右對稱的演化發生學、簡單易了解的世界史、諾貝爾文學獎的高行健、經濟學概論、技術分析與市場波動、法律與生活、怎麼寫出第一個iphone App、英文版的來自大海的禮物、地圖投影法、水利工程概論等。

            *                      *                      *

從小我就覺得我爸很強,
以前被阿魁嗆聲時,
我總是推出我爸說他是這世界的支柱,
阿魁也常不甘示弱的拿出他老爸以前摔角的腰帶出來給大家看,
那天我相當生氣的弄斷了腰帶上面的扣環,
阿魁把我壓在地上一直打我的耳朵,
我的耳朵流出血來,所以左耳有點聽得不是很清楚。

畢業後的一個月,學校舉辦新生夏令營活動,
活動也邀請家長們到來,
那天我終於看到阿魁的父親,
除了褲子穿XXXXL號的以外,
我實在找不到理由父親會輸給他,
在活動第二天下午有個籃球比賽,
我找到個機會證明老爸的實力。

            *                      *                      *

我學著三井壽左手托穩,只動右手,
努力想像著手臂是隻壞掉的千斤頂,
車子壓下來的瞬間,把手快速彈出,
把門打凹了一個大洞這樣的彈力,
搭配腰的彎曲,
只有這樣才能努力投出三分球,
我告訴自己,必須把這球投進,
她就在旁邊看著我,
正確來說是我想像她在旁邊看著我,
如果場邊的晴子在心中大聲呼喊,我都聽得到。

            *                      *                      *

結果老爸打輸了,
我心目中的巨人被一個肚子像豌豆的男人打敗,
那天起我才更加感受到老爸對我的愛。
原來他一切都是努力ㄍ一ㄣ出來的,
他總是告訴我沒做怎麼知道不可能,
所以他總是陪著我做,
在被阿魁的豌豆老爸打下父親的三分球時,
心中有著相當大的衝擊,
之前不諱言的我以為老爸可以跳得更高,
只是平常沒用到,所以相當有所保留,
才知道,也只能那樣而已。

沮喪了好一段時間,
那天下午的比賽事後父親什麼都沒講,他也從未刻意塑造出超人形象給我,
這一切本就是我自己幻想。
即便忍不住沮喪,
我也看見了,平凡的偉大。

            *                      *                      *

孩子的媽從來沒在場邊幫我加油過,
一直以來都是我自己一個人半夜偷偷摸摸的跑出來練球,
如果沒有達到每十球要進七顆我就得重來,
這是對自己的要求。
事情總得設下一個門檻,
門檻不到就不會有進步的感覺,這僅止於對自我的要求,
你不能這樣要求別人,
幾年前,在國外第一次看到雪花時,相當激動,
如童話般的圖形一個一個交疊形成,
我伸出手來,雪花落在我手上,
就是那麼剛好的一片,如此精巧,卻又快速融化逝去。

我要求不了雪花,他沒辦法撐過十分鐘的七成。
那天晚上在市集看到一朵鑲著雪花的項鍊,
我想著那昏黃的燈光,照著它閃耀,
我後來沒買,因為找不到原因買下。

事隔多年,我還是偶爾想起那朵雪花,
想要把它送給從未出現過在球場邊孩子的媽。

            *                      *                      *

我從不會自以為天才、自命不凡,
因為父親優秀的印象一直帶領著我前進,
就如夏令營的那個下午,
我比同年齡的男孩更能貼近父親,
不只是身體運動上的,甚至是心理上的,
也從沒想過或許父親真的把自己調到一位中學生的智能,
不然怎有辦法與我同步如此久的一段時間,
他是努力的父親,在我看來,
不是像外界說的那樣,為了避免給兒子丟臉而努力撐起胸膛來,
而是他想要帶給我更多。

            *                      *                      *

醫生說我不用再去了,
因為我已經具備生活自理能力,
其實我想告訴他那是老婆幫的忙,
但他既然這樣說,
那我也得把掛號費省多一點下來比較妥善,
因為兒子考上大學了。

            *                      *                      *

大學畢業後十年,我離開研究醫院,有人脈和能力成立了一個基金會,
目的是為了幫助更多像老爸的患者,
又或者說是借助他們的力量,
傳達給社會一些些可用的知識或一些值得參考的研究結果,
基金會使用的圖騰就是雪花,
父親說,我蓋得很漂亮、很大、很美,
閃閃發亮,就像是他當年在韓國看到的那一個。

2011年7月19日 星期二

排遺

「哪有人每次都出現在廁所都先大便的啦?」
我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學校怎麼會雇一個這樣的人。

我在念研究所,今天是星期四,
每當要上八點十分高分子材料專論和連續介質力學的星期三和四,
我會在七點二十起床到公用廁所進行盥洗,
大概都會在七點半左右出現這一位男性清潔人員,
哪來的男性?起初我嚇了一跳,畢竟這是女性廁所,
即便他工作認真、每次都用背扛了很多包垃圾往外走,
但都沒有人反應這個狀況嗎?

最討厭的是,我們的廁所蹲式的只有一間,
我不想弄髒我的屁股,所以每次我都挑蹲式的來方便,
而且蹲式的也不會讓自己待在上面太久,
有一次我的室友上廁所上了很久直到我去找她,
才知道她趕論文累到睡在馬桶蓋上面,
雖然我覺得很誇張,但是不能否認晚上熬夜,早起大便的確有可能會睡著。

即便學校近來花了不少經費擴充硬體設備,
安裝了可以自動換上馬桶蓋紙的機器,
但我還是喜歡蹲式的,感覺衛生點。

壞就壞在這個男的,
都在這個時間先掃馬桶的部份,
而且都最後才掃蹲式廁所,
掃之前他還會先上廁所。

我只想用蹲式,他也都上蹲式,
我每次都比他晚進去,聞的是他排出來的氣味,
我感到作嘔,第一次我憋著氣,儘快的結束掉那次的方便,
可是當每次這個時間他都會出現在那間蹲式廁所時,
我覺得他很奇怪,難不成你出門前不能解決掉嗎?
我不想要服裝整整齊齊、頭髮梳的乾乾淨淨後染上了廁所的味道才進實驗室,
可以的話我想在宿舍解決就好,

而他竟然到工作的地方,自己排泄完然後才掃廁所,
即便裡頭真的有變乾淨,但是留下他的味道,我覺得噁心,
定義上就是有掃跟沒掃一樣,他沒有盡到工作的職責,
卻還享用工作場所的設備。

於是,我決定跳過宿舍的樓長、直接跟總務處和學務處反應這件事情,
這種反應自身權益的事情不能只跟一個處室說,
公家單位怕麻煩,很多時候面對民眾窗口的幹員們,
只要是規定以外的事情,他能找藉口推托就努力說服我們這是他們體制外的事情,
可能需要找誰幫忙,他這邊會往上呈報再等候通知,
今天是想去反應不應該讓男性清潔人員來掃宿舍的女舍,
我應該要去跟總務處說,他們的清潔人員當中有一位都不認真打掃,
掃完了廁所之後還是很臭。

那個負責的阿姨頭髮卷卷、身穿連身長裙,顏色有點透明,上面綴很多花花綠綠,
開口就說:「是真的掃的很糟啊?那些是外包的人員,我會把這些意見跟廠商回覆,來,你填寫一下單子。」
她拿給了我一張意見反應表,標題寫著學校的名字,
看來並沒有專門廁所清潔的回饋單,
不過想想也是,外包了清潔人員,
又要從內部找一位稽查這些人員是否盡心打掃,
那也是得需消耗內部人力。

草草寫了,大概是說清潔人員掃完廁所還是很臭之類的,
我不覺得我很壞,臭是事實,而且他入侵了我的地盤,又是男生,申訴是應該的。
接著跑去學務處教官室,告訴教官有男生出現在女生廁所,每天都出現,
希望可以關注一下這件事情,以免以後出事情會有損學生權益和校譽。

事情就這樣處理後,
過了幾天,星期三早上,
照例七點半走進去蹲式馬桶,
發現裡頭有未沖洗的排遺躺在裡頭,不像是人的,
直徑有點大、量有點多,還散發出草的味道。

不是人的

我只能先隨腳沖一下,大概踩壓了開關五秒鐘它才開始動,
再過十五秒它完全沒入。

星期四,又一次。

我覺得很生氣,決定再去找頭髮卷卷阿姨,
並跟她陳述這樣的狀況,
阿姨看到我就問我:「上次你說的事情,你是不是也有去學務處反應?」
「喔,對呀,不過我反應的事情是另一件事。」
「你講了什麼呢?」
「我說清潔人員是男生這件事發生在女三舍很奇怪。」
「我們後來跟清潔公司聯繫,他們說派到女三舍的是女生,而且一天兩班,有附帶的清潔記錄,他們的主管會過來抽檢,沒有你說的那種狀況,你大概是在幾點的時候看到的呢?還是我來調閱監視器的影像來看,你過來這邊坐一下,我先去聯絡教官室那邊。」

我從她講到派過來的是女生後就沒在聽,
那我看到的是誰?完全忘記連續兩天的那兩大沱令我生氣的東西。

2011年6月22日 星期三

牛神的話

「抱歉,你的人生中再也不能享受到那種類型的樂趣了。」牛神在武韻面前這樣講,高高在上地、眼神直視前方的。

「等等,為什麼,可以講清楚一點嗎?」武韻深知自己跌在夢裡,抬頭仰望眼睛迸發出金光的牛神,急著想知道答案。

「在有趣的領域中,分好幾種形態,相信不用我講你也知道滋味如何,這種有趣沒有名字,只能用味覺和視覺顏色來形容,而你嚐過的那個類型,正是這些類別當中最特別的一種。」

「對,我大概知道你講的東西,而且還在找這種類似的感覺。」

「不,你找不到了,正確地來說,應該修正為,這種有趣會長大,你所品嚐過的就是它這個階段的一種型態,將來必定會進化成更成熟香甜的果實,那豐富纏舌的滋味,再也不是你所能品嚐。」牛神的背後一道青光轉化為淡淡的橘色,逐漸升起,並且以三角形的方式圍繞、不斷畫著相同圖形。

牛神繼續說:「有趣的品嚐需要耐性,像你,一味追求人生中最後的美味,卻不肯付出研磨的時間,做這種事情的這通常有兩種人,第一種是他的年齡到了,沒有時間去搓、去揉那蘊含其中的滋味,就講白了,是人生走到盡頭的人,急了、慌了、味道卻還沒嚐過,抓一把手邊最潤澤的。第二種人跟第一種其實也相當類似,只是以為自己走到人生的盡頭了,事實上卻不是這個樣子,兩者有的共通點是同樣的急躁、同樣的掩耳閉目,去忽略那些本質和真理,忘記了好吃的東西得要包含嗅覺,咀嚼的過程會將豆子的硬殼慢慢除去、並緩緩地熬出香味。你或許分得出來熟爛果實和精瘦榖物的味覺差別,但似乎分不清楚一個是靠周遭的腐爛過活,另一個則是奮力抓取任何土質洩出的那一點礦物質,所以前者好吃,接下來卻會面臨困頓,後者嬴弱,卻只會更茁壯。」

「你又知道我再也不能發現那種有趣了?」武韻著急又跺起腳來。

「我不知道,但是你自己知道,我不辯解,我只反映。」

武韻心想「我應該開心,為何我沒有?」
的確,熟爛的美好,就是眼前看到的這樣,
然而這已經是顛峰時期、最終狀態,
倘若自己是生命走到盡頭,那也沒時間思考,就停留在這熟爛裡頭可能是最佳解答,
但,心中就是有一絲絲的不甘願。

牛神口中的第二種人正是自己,
那一點點的掙扎,看起來很小,
但,卻很有力道似的,也想掙脫開來,
不去看都沒事情,只要瞧了一眼,
就如同水壩底部的裂縫,擔心總有一天會潰堤。

「那,我應該怎麼辦?」武韻還是問了牛神這問題。

「沒機會了,即使你知道了,也來不及了,那顆榖物已經吸了一些汁液,但不屬於你們武國斬釘截鐵的剛性鐵質,即便那對生命啟動意義非凡,但你知道的,鐵質有好也有壞,這榖物決定走貧瘠路線,睥睨那熟爛的國度。」

武韻驚醒,看著窗邊涉入水杯的陽光,曲直不一,
雖然明亮可見,但下一步會遇到什麼、擋著的物體透明嗎?怎麼折射?怎麼前進?過得去嗎?
陽光再強,也不能確定接下來怎麼走,全部搞成一團。

她想起過去的美好,現在他過得怎樣呢?